清晨,雾蒙蒙。天色阴霾,九十年代建的高楼长在山上,从江面望去如同看一大片灰色丛林。无数的上坡下坡,无数的台阶。不停传来重型托卡或是公交车艰难上坡时发动机撕扯般的咆哮,有时会有不幸的家伙熄火在半路,我就体会过一次,可路人目不斜视,习以为常。长江索道有几十年的历史,也没有因为游客多会来乘坐就刻意粉饰一新。很多很多的跨江大桥,夕阳余晖洒下,浸着准备开始灯红酒绿的客轮。轻轨在山林里穿行而过。吊脚楼早已百年看似摇摇欲坠。沙坪坝火车站乌烟瘴气。四川美院门口满满涂鸦的街道,远处却挡着两根入云的烟囱,浓烟滚滚。
如果把美丽定义为碧蓝的天空清澈的水崭新的房,那重庆大约不属于这个范畴。但这里有着非常非常可爱的人。找到一个小伙子问路,身旁路过的大姐听到了,会停下来热情帮忙。上一棵树观景台,扫地阿姨会过来聊一好会儿的天。我收拾着跑步装备,几个大爷会好奇的问东问西,慷慨鼓励。碰到不清楚的,询问陌生人,大多都不会有一副“懒得理你”的表情。特别喜欢听重庆话,不晓得跟四川话是不是一样,虽然很多时候听不来,但感觉温和,就算是路边有人吵架,那些拖得长长的尾音和语气词也会让场面显得没那么激烈。喜欢听有人叫我“弟娃”,喜欢跑步的时候听到“雄起”的加油声,喜欢”干啥子嘛”这般懒洋洋的问话。
还有那些肩扛一把木棍围成一圈打牌的棒棒军,早晨开始爬山要走两三个小时山路才到植物园的健身老人,吆喝“凉粉凉面酸辣粉”的面馆大姐,端着一碗泛着辣椒炸酱面旁若无人大快朵颐的小妹,坐在解放碑台阶上无所事事放空打望的年轻人,手牵手散步的花甲伉俪,夜里七八点聚集在广场跳交谊舞民族舞广场舞的男女老少,应接不暇的外院美女,被香烟熏得牙齿发黄爽朗干脆的出租车司机,就连古旧理发店里坐在歪斜四角高椅上的毛头小孩都感觉这么美好。
这是怎么了?




















